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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佛学院女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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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怀海立清规及其现代意义  

2010-11-10 17:30:03|  分类: 法音宣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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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怀海立清规及其现代意义 - 福建佛学院(女众部) - 福建佛学院女众部

 

内容提要:百丈怀海禅师在中国禅宗史上是一位界碑式的重要人物,他师承马祖道一大师,得马祖心髓,对行禅与教化深有体会,在继承和发扬马祖道一禅师建丛林的基础上,设立了独特的清规制度。自此,继禅宗四祖道信大师别立禅院后,发展成禅僧以自居山林,自耕自足为主的变革。本文主要从三个方面阐述。首先,简介怀海生平及其禅修思想特色;其次,重点说明其立清规的渊源及对其意旨的解析;最后,说明清规确立后对后世的积极意义和影响。 

关键词:百丈怀海  禅修思想  禅门规式  清规制度 

作者简介:释源修  福建佛学院女众部讲师


 

前言

 

    禅宗思想,是佛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最为典型的代表。自达摩东来震旦后几百年中,经其弟子的阐发与弘扬,无论从思想理论或是于修持实践上均有重大的创新和发展。自达摩初传到慧能再到百丈怀海,一脉相承,皆有着一条清晰的奕叶相承脉络可探。至洪州禅日益发展壮大的过程中,百丈怀海禅师的禅教风格,及对寺院管理制度上的巩固,乃至对个人修持上的完善,都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

 

一、百丈怀海生平及其禅修思想

 

    百丈怀海禅师是马祖门下鼎足而立的“三大士”之一,同时也是南宗禅繁荣兴盛时期的关键性人物。百丈禅师在马祖处,经多年锻炼,得马祖心髓,融入不二之境,出世弘法。在禅法上,他继承和发展了马祖道一 “即心即佛”和“平常心是道”等思想,根据其所处的时代和具体的生存方式,他的禅法,既体现了禅家机锋峻烈之意,也体现了教家的平实入世之怀。他从自身的日常生活着手,种种方便开化后人,照耀古今,受其益者难以数计。

 

1、百丈之生平简介

 

 百丈怀海(公元720-814年),俗姓王,福州长乐(今福州长乐县)人。原籍山西太原,先祖因避西晋“永嘉丧乱”而迁至福建。自小就对佛学产生兴趣,曾说:“(佛)形容与人无异,我后亦当作佛。”即“早岁离尘”,依潮阳西山慧照禅师出家,后从衡山法朗和尚处受具戒。在参马祖前,又曾往庐江(今安徽庐江县)浮槎寺阅藏经多年,终至“三学该练”。后听说马祖在南康(今江西南康县)传法,前而投师,且为侍者。在马祖处,檀越每日送斋饭来,只要怀海一揭开饭盖,马祖便拿起一片胡饼,问:“是什么?”怀海总是不明白。马祖慈悲,每日如此,三年如一日,耐心等待,怀海仍不知马祖拈饼示众是何意。怀海参见马祖的悟道因缘,据《古尊宿语录》卷一记载:

   一日,百丈怀海禅师随侍马祖路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马祖云:“什么声?”师云:“野鸭声”。良久,马祖又云:“适来声向什么处去?”师云:“飞过去。"马祖回头,将师鼻便捣,师负痛失声。马祖云:“又道飞过去!”师于言下有省。怀海不会无始之本地风光,而心系于“我”之上,无论见胡饼,或是见野鸭,心随境转,故而不悟。经马祖及时提醒,伸手扭鼻,才顿时省悟。所谓“悟”是无法用语言或文字解释的,它只能在修行中产生。[1]

    马祖去世后,怀海初住石门(今江西靖安县)。后应信众的邀请,移居洪州新吴(今江西奉新县)大雄山,另创禅林。此地山清水秀,山因山石险峻,达千尺,号百丈山。怀海因常居此教化,故此被后人称为“百丈怀海”,可谓山以人显,人以山知。据《景德传灯录·怀海禅师章》曰:“檀信请于洪州新吴界住大雄山,以居住严峦峻极,故号之百丈。”怀海在百丈山修建禅林,不久四方禅客慕名而至。以沩山灵祐、黄檗希运等为上首,自此百丈丛林门风大盛。由于学人来往不绝,为了能和合共住,怀海制定了《禅门规式》(即后来的《百丈清规》)。唐宪宗元和九年(公元814年)怀海入灭,世寿六十六,唐穆宗长庆元年(公元821年),谥号为大智禅师,塔号大宝胜轮。

    怀海门下的弟子,据《景德传灯录》记载,有三十三人,其中影响较大的有黄檗希运和沩山灵祐。沩山灵祐与其弟子仰山慧寂开创了沩仰宗;黄檗希运的弟子临济义玄开创了临济宗。而后从临济又开出的杨岐派和黄龙派,都是属于洪州禅法系。百丈怀海及其门下弟子,可以说是自六祖慧能之后南宗禅史上枝叶最为繁盛的一脉,不仅名师辈出,数代不衰,而且对后世禅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2、百丈之禅修思想

 

     百丈禅师的禅法,在承接前贤的基础上,他以自己的创新,发展为明快峻烈的禅风。他主张众生本有圆满具足的自性清净心;强调佛法就在各人心中,不假旁求。学佛就是要消除自心所受妄想的系缚,只要离去妄念,即与佛无异。

   如《古尊宿语录》卷一,记:一日,怀海禅师一上法堂便说:“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2]

    这段话中,包含了他对佛与众生关系的看法。他认为: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平等一如。众生心性,本自清净,具有照耀万物之性能,这种性能,随缘而产生种种现象,又不为现象所染污。怀海坚持,自性清净心是真实常住,圆满成就;众生迷此,故而无明,不见自心;若能直下承担,离开迷妄,则可成圣,与佛无异。他肯定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具有佛性,迷则佛是众生,悟则众生是佛,每一颗心灵都和佛心没有差异。同样在《祖堂集》卷十七也有记载: 

    西院大安曾问怀海:“学人欲求识佛,如何是佛?”怀海答:“大似骑牛觅牛。”大安又问:“识得后如何?”怀海答:“如人骑牛至家。”大安再问:“未审始终如何保任,则得相应去?”怀海答:“譬如牧牛之人,执鞭视之,不令犯人苗稼。”大安听后涣然大悟,示众说:“汝诸人各自身中有无价大宝,从眼门放光,照山河大地,耳门放光,领览一切善恶音响,六门昼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二昧。[3]

    大安能有这样的觉悟,是离不开怀海的接引的,百丈的答话中,启示他清净心上本有佛性,不须向外索取,只要反观自心即可,是迷妄之人还是觉悟之人只在一念之间。

    在具体的入道方便上,他主张禅者在顺其自然的同时,不要刻意追求。《景德传灯录》卷六记载: 

    有一僧问怀海:“如何是大乘人道顿悟法?”怀海回答:“汝等先歇诸缘,休息万事。善与不善,世出世间,一切诸法,莫记忆,莫缘念,放舍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口无所辩,心无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现,犹如云开日出相似。具歇一切攀缘,贪嗔爱取,垢净情尽,对五欲八风,不被见闻觉知所缚,不被诸境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脱人。[4]

    这一段开示,怀海把他的“自由”思想概括为“心如木石”。此中,“先歇诸缘”义指废除善恶分别,不攀缘外在的对象,不受爱嗔执著所系缚,直到“放舍身心,心无所行。”而这个“心如木石”,绝不是说心如石头,麻木不仁,无知无觉。心本来是明澈的,如明镜照物,大小方圆,一一皆能清晰显现。怀海禅师所说“心如木石,无所辨别,心无所行”,只是令人不为境迁,不为诸境所惑乱,要保持“无求”之心,连对“无求”本身的执著也须遣除。待心息诸缘后,如“木石”般没有分别的心,就能达到如如不动的境地。

    此外,在日常生活中,门人中若有提出疑问,他常不作正面回答,而是以打、笑、喝、举拂来表示禅意,让学人自己去体会。例如以身边的锡杖或拂尘,或用竹篦,或用棒,或一声呐喝他都可以自在运用。而每次上堂说法完了,听众离去时,他总是将他们又叫回来,问“是什么?”这种提醒学人反省的方法,被后人称为“百丈下堂句”。

    百丈沿用这一思想,在《古尊宿语录》卷一、卷二所记载的百丈语录、广录,都有明确记载。其总的宗旨在于 “但是一切照用,任意纵横。但是一切举动施为,语默啼笑,尽是佛慧。”可见,百丈怀海在保存禅学宗派、培养禅门后进方面,也起了积极的作用。总之,百丈禅师的禅法,渐修与顿悟同倡,理论与实践并进,是循循善诱与直指教授的有机结合。百丈禅师的禅法,对于我们今天对佛教文化的弘扬和修持,具有普遍的指导作用。

 

二、百丈立清规渊源及其意旨的解析

 

     清规作为禅宗寺院的组织规范和僧众的日常规则,最早制定于唐朝。据《续藏》第16套第5册的《禅苑清规》卷十《百丈规绳颂》;《景德传灯录》卷六载:“百丈大智禅师,以禅宗肇自少室,至曹溪以来,多居律寺,虽别院,然于说法住持未合规度,故常尔介怀。乃曰:‘祖之道,欲诞布化元,冀来际不泯者,岂当与诸部阿笈摩教为随行耶?’或曰:‘《瑜伽论》、《璎珞经》,是大乘戒律,胡不依随哉?’师曰:‘吾所宗非局大小乘,非异大小乘。当博约折中,设于制范,务其宜也。’于是创意别立禅居。”[5]

    从此文可以看出,到怀海的时代,禅宗发展迅速,人数日益增多,根性各异,禅僧寄寓在律寺,这对禅宗自身的发展相当不利。因此,需要一套新的清规来规范僧人的行为,处理各种关系,保障僧团的和合。百丈应时代需要,创制清规,本意是为佛法流传,其制定《清规》的原则是不局大小乘,符合佛法,适应机宜。下面我们来认识其历史渊源与立清规意志的概要。 

 

1、立清规之渊源

 

    “清规”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东晋时代的道安大师,他是根据国家的政策和当时佛教内部出现的一些问题而制定了“僧尼规范”和“法门清规”。但发展到禅门清规,则是以怀海禅师开始,并且对后来佛教丛林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要研究百丈立清规必须要了解怀海禅师制定清规的历史渊源。

    百丈禅师处于唐朝中叶唐玄宗至唐宪宗之间,当时禅宗的发展遇到两大重要问题。首先,当时禅僧日益增多,大多没有固定的住处,无独立的禅院,仍然依律寺杂居,在说法行道方面有诸多的矛盾冲突。其次,在唐朝中叶以后,封建政权对佛教的特权采取了相当多的限制措施,特别是两税法实行后,取缔了僧尼道士的免税特权,又当时伴随着士族的衰落,劳动生产者人身依附关系的削弱,寺院土地和劳动力来源都发生了困难,僧侣面临着如何适应社会变动而生存下去的严峻形势。又当时贵族色彩太浓佛教许多宗派,都不能适应社会形势的变化,解决生活能力差,理论又复杂,因而一落千丈。禅宗思想主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理论较适合大众;又自古不需要高广的殿堂,不需要繁多的经像法物,把对物质条件降到最低限度;加上诸位祖师都不排斥生产劳动,甚至都亲自参加劳动,所以比其他宗派较能适应新形式。故尔在其他宗派衰落时唯禅宗获得发展机会。

    另一个问题,即是禅宗在唐发展以后,僧众日增,生产劳动的组织、劳动成果的分配,这都与旧的戒律产生矛盾冲突。遵从戒律,是不允许出家人从事生产农作物的,若违反则视为犯戒。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怀海禅师清楚认识到禅宗面临的形势,决心实行改革,为禅宗发展扫清障缘。他提出:“我们修行的是大乘法,岂能受属于小乘系统的戒律、教规所束缚?”有人建议说:“《瑜伽论》、《璎珞经》是大乘戒律,我们何不奉行这两部经典的规定?”怀海对于这种完全照搬印度教条的意见也不赞同,他说:“我们应该博采大小乘戒律规制的合理部分,根据需要,自己制定一套尽善尽美的新制度!”因此《百丈清规》应运而生。

 

2、百丈立清规

 

     由上论述可知,百丈立清规是应当时禅宗发展形势而出现的。也可以说,如果没有禅宗僧团的出现,就没有百丈清规的制定。因而百丈清规的制定为禅宗僧团的发展提供根本保障,也标志禅宗的真正崛起。

    《百丈清规》亦称《古清规》,其原本在南宋后全部遗失,现在已经看不到它的原貌了,所幸宋史官杨亿的《古清规序》概括百丈创制清规及清规的基本内容、结构等,是研究百丈清规的可靠资料。兹征引如下: 

    百丈大智禅师,以禅宗肇自少室,至曹溪以来,多居律寺,虽列别院,然于说法住持,未合规度……于是创意,别立禅居。凡具道眼者,有可尊之德,号日长老,如西域道高腊长呼须菩提等之谓也。既为化主,即处于方丈,同净名之室,非私寝之室也。不立佛殿,唯树法堂者,表佛祖亲嘱授,当代为尊也。所裒学众,无多少,无高下,尽入僧堂,依夏次安排,设长连床,施抛架,挂搭道具,卧必斜枕床唇,右胁吉祥睡者,以其坐禅既久,略偃息而已,具四威仪也。除入室请益,任学者勤怠,或上或下,不拘常准。

    其阖院大众,朝参夕聚,长老上堂升座,主事徒众,雁立侧聆,宾主问酬,激扬宗要者,示依法而住也。斋粥随宜,二时均遍者,务于节俭,表法食双运也。行普请法,上下均力也。置十务,谓之寮舍,每用首领一人,管多人营事,令各司其局也。

    或有假号盗形,混于清众,别致喧扰之事,即当维那检举,抽下本位挂搭,槟令出院者,贵安清众也。或彼有所犯,即以拄杖杖之,集象烧衣钵道具,遣逐从偏门而出者,示耻辱也。详此一条制有四益:一、不污清众,生恭信故;二、不毁僧形,循佛制故;三、不扰公门,省狱讼故;四、不泄于外,护宗纲故。四来同居,圣凡孰辨?且如来应世,尚有六群之党;况今像末,岂得全无?但见一僧有过,便例讥诮,殊不知轻众坏法,其损甚大。

    今禅门若稍无妨害者,宜依百丈丛林规式,量事区分。且立法防奸,不为贤士。然宁可有格而无犯,不可有犯而无教。惟大智禅师护法之益,其大矣哉。禅门独行,自此老始。清规大要,遍示后学,令不忘本也。其诸轨度,集详备焉。[6]

    以上说明,怀海所创立清规,主要突出的两项内容是别立禅院和普请制度。

    首先在生活和修行参学方面,怀海提倡别立禅院,即创建独立的禅院、禅寺,不与律寺混杂,使禅、律各立门户。而形成了单独的禅宗教团。并且禅院中不立佛殿,唯树法堂,通过寺院殿堂配置的调整,来表示佛法不依赖言象。这也是将慧能慧能南宗禅“佛在心中,不假旁求,明心见性,顿悟成佛”宗风彻底的贯彻主张制度化。实际上,更说明了禅宗侧重在理性的探求,反对偶像崇拜的意味。

    大师又为调整师徒、同参之间的关系,他令僧徒不论高下,尽入僧堂。堂中设长连床,施横架挂搭道具。又规定悟道最深、德高望重的禅僧为化主,称为长老;独住一室,称为方丈。长老说法,僧徒在法堂分列东、西两行立听,宾主问答,激扬宗要。僧徒排列的次序,唯由出家时间即僧龄而定,不问出家前的贫富贵贱等制度。

    关于生产方面,怀海倡导普请法,上下均力。即自长老以下不分长幼普遍参加生产劳动,提倡劳作是每位禅徒应尽的义务。为了执行这一新规则,怀海身体力行,凡作务执劳,必先于众。据载,负责管理生产的僧人见怀海年迈带头参加劳动,于心不忍,偷偷把怀海的工具收藏起来。怀海到处找不到工具,说:“我对人并无恩德,怎好意思让人代劳,自己不劳而获呢?”这一天,他竟然不吃饭,以示自责。从此以后,怀海“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原则广泛流传。自此普请法的提出以及怀海模范实行这一制度,成功的结合了中土的随方毗尼,创造性的开创了适合当时环境的僧、寺轨则,禅林中重视劳作,农禅结合的风气也逐渐形成。

     《百丈清规》是禅史以来的第一部《清规》,今在宋史官杨亿的《古清规序》、《景德传录灯》卷六《禅门规式》、《大宋僧史略》卷上《别立禅居》中都有保留《清规》的部分内容并且成为此后各种清规的依据。从此可见,《百丈清规》对禅宗的发扬影响深远,也成为后世制定禅门清规的圭臬,更为此后佛教诸宗寺院的制度的基本模式。

 

3、清规的演变过程

 

    《百丈清规》出现后不久,由于其能与当时社会相适应,所谓“天下禅宗如风偃草。”故而兴盛一时。乃至到后来各宗的寺院,都以《百丈清规》为其基本制度模式。但伴随因人数日增、禅院事务日益繁杂,再加上晚唐以后,禅宗纷纷开枝为五家七宗,寺院经济兴旺发达,各宗门庭制度渐有差异。《百丈清规》不可避免地发生损益的变化,之后的几百年间,历代丛林依《百丈清规》为蓝本,或增订改修或新作,都有一些权宜性的增减。虽历有增订,但多散佚,现在可考的,尚有以下几种:北宋崇宁二年(1103年)真定宗赜所编《禅苑清规》十卷;南宋嘉定二年(1209年)宗寿所编《人众日用清规》;南宋咸淳十年(1274年),金华惟勉所编《丛林校定清规总要》二卷;元代至大四年(1311年),东林戈咸所编《禅林备用清规》十卷;清道光三年仪润整辑的《百丈清规证义记》十卷。上述诸本,历时既久,增益颇多,虽是比较通行之本,但不能使诸方统一而毫无增损,与最初的《百丈清规》相差甚远。因此,元顺帝元统三年(1335年),朝廷命江西百丈山住持德辉重辑定本,德辉取《崇宁》、《咸淳》、《至大》三本重新考察其内容,删繁补缺,折衷得失,重新诠次,分成九章,厘为二卷,后由金陵大龙翔集庆寺住持大泝等校正,即名《敕修百丈清规》。从此完善了寺院的组织规程,使丛林制度再次基本定型。以后,数百年间,禅宗寺院的组织规程及日常活动,基本是遵循《敕修百丈清规》的原则进行。

 

三、百丈立清规对现代的启示

 

    法不孤起,丈缘方生。丛林清规的创立是祖师应众生根性、社会发展等外缘变化而制定的。清规产生在一个环境险恶、鱼龙混杂的时代下,它的出现使得佛教在经济制度、组织管理各个方面作出了划时代的变革,成为中国传统文化智慧的结晶,其所蕴含的精神与思想实际上是在促进丛林的发展,更为现代佛教僧团管理制度的指南。

 

1、组织管理方面

 

    佛教从传统走向现代,人间佛教已经成为现代佛教发展的核心,也是未来佛教发展的一个导向。然而,要实现这一目标,佛教自身则需要有一套较完善的管理方式来协调、控制教团的运行。要使僧团内部僧众和合有序,僧制运转良好,无疑存在的问题就是一个寺院的组织管理。管理水平的高低、管理效果的好坏,直接影响一座寺院的兴衰。《百丈清规》则是在这样一种制度下出现的,它应时代发展的需要而设立,也应时代的需要而发展。

    百丈禅师所制定的诸多规制中,对于现代佛教的发展趋势是值得参考学习的。如在组织管理方面,他提倡在“寺院机构”建立的基础上,设立以“方丈”为核心,以“十务寮舍”为主要执掌者:寺中最高领导者为长老、方丈,须“具道眼,有可尊之德”者,主要职责为“教化主”,每日“上堂升座”,督导全寺僧众,为僧众中的表率;其下又设有十务,“置十务寮舍,每用首领一人,管多人营事,令各司其局也。”他们主管寺院日常行政事务。如此等等,依次而行,有系统的组织来实行整个寺院的运作,从而保证僧团管理的有效性与全面性。这对于提升现代管理,也是大有启发作用的。

    当今社会形式,虽信息资讯发达,但众生根器每况愈下,人们的生活方式、思想理念大不同于前,随之而影响寺院的发展,因而僧团管理受到严峻的考验。寺政管理,不仅体现在建立各种礼仪规范、规章制度的健全,其中各级僧职的设置、选任制度的问题尤为关键。因而寺院管理从单一的内部管理走向了世俗化、商业化的综合性管理。在加强现代化的管理过程中,只有管理者能遵循祖师大德的足迹,应时代的要求,才做到即契理又契时,才能让佛法更广泛的弘扬出去。  

 

2、经济制度方面

 

    自怀海后,禅宗寺院发展到后来皆有数百人或上千人之多,那么每天要供应那么多人的饮食起居又是如何调控?据史记载,我们可以看出,唐代禅宗寺院并无混乱现象发生,仍然被调控得秩序井然,其原因何在?

    百丈禅师所创制的清规,在寺院经济制度方面,他规定僧众饮食随宜,务于节俭,全体僧众,须参加劳动,自力更生,提倡“普请法”的作风。正所谓“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经济制度,来改变当时寺院依靠帝王贵族封赐的状况和僧众不事生产、靠乞食为生的传统,寺院的经济从市区逐渐转移到乡村。丛林寺院,一面实行掘地垦土、伐木采薪,以资生产,自耕自足;一面严守戒律,真参实修,农禅并作,从此一改以往以依赖为主的印度化乞食制度成为独立自主的中国化经济制度。正如任继愈先生所说:“禅宗思想中国化,首先在于从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上中国化。”

    “普请法”所展示的劳作伦理观念,则被后世禅师们继承施行,如黄檗开田、择菜;沩山摘茶、泥壁;临济栽松、锄地;云门担米等,自此禅宗呈现出一派农禅并作的独特风光,也使得百丈规仪在禅寺院中广为通行,甚至影响到现代僧团生活。

    百丈立清规,吸取了中国的传统文化,以僧众自耕自足的经济形式,创制了组织明确、分工协调的组织管理体系,他“别立禅院,不立佛殿,确立规矩,行普请法”在中国佛教史上可以说是一个划时代的创举,他的这一创举标志了佛教僧团真正成为一种集体性质的团体,也为中国特色的僧团伦理规范的形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总结

 

    如果说禅宗是中国佛教在思想层次上的最高产物,那么百丈立清规可以说是禅宗制度体系中最精髓的部分。它犹如宝塔,必须建立在理论体系与实践次第相结合的基础上,才能达到圆满。清规作为禅宗僧团制度规范的汇编,将禅宗的发展推向一个新的阶段,更是中国佛教僧团管理的一个重大创新。它在继承原始佛教僧团传统的管理,适应时代的发展要求,建立了全新的、独立的管理制度,完成了中国佛教僧团管理的创新。虽已久佚,但其基本原则和精神都仍受后世人的推崇,成为后来中国佛教僧团管理的基本范式,为佛教在中国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制度保障。

参考书目:

1、《宋高僧传》卷十《唐新吴百丈山怀海传》,《大正藏》卷五十

2、《景德传灯录》卷六《禅门规式》,《大正藏》卷五十一

3、《敕修百丈清规》卷八《古清规序》,《大正藏》卷四十八

4、《古尊宿语录》卷一《大鉴下三世(百丈怀海禅师)》,中华书局1994年5月出版

5、《中国禅宗通史》 杜继文  魏道儒 著, 江苏人民出版社,2007 年7月第一版

6、《中国禅学思想史》洪修平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11月第一版

7、《中国佛教百科全书》之<人物卷>,赖永海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1月第一版

8、《中国禅宗清规》黄奎著,宗教文化出版社,2008年8月第一版

9、《祖堂集》,张华点校,中华古籍出版社,2001年10月第一版

 


 


[1]《卍新纂續藏經第 68 冊 No. 1315《重刻古尊宿語錄序》卷一<大鉴下三世(百丈怀海禅师)>


[2] 《卍新纂續藏經第 68 冊 No. 1315《重刻古尊宿語錄序》卷一<大鉴下三世(百丈怀海禅师)>


[3] 《祖堂集》卷十七<西院>


[4] 《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51 冊 No. 2076 <景德傳燈錄>卷六


[5] 《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51 冊 No. 2076 <景德傳燈錄>卷六


[6] 《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48 冊 No. 2025 敕修百丈清規》卷第八<古清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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