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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佛学院女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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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六祖惠能的唯心净土思想(一)  

2010-08-13 09:28:29|  分类: 法音宣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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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朗法师

 

内容提要:早在印度佛教中就有唯心净土的思想,而就整个思想体系来说,唯心净土思想是禅宗佛性说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尤其自惠能之后,更是把即心即佛作为禅宗思想的标帜,并以即心即佛的思想为依据,把净土归结为净心、净意。本文首先引熟为人知的西方净土与唯心净土作比较,由此突显唯心净土重在自性自度。同时表明惠能并非否定西方净土而说唯心净土,他是从“心净则佛土净”的思想出发,去融摄西方净土,强调顿悟、净心。因此,惠能的唯心净土实是人间净土,把自性清净的本觉心落实到现实世间。最后,还探讨了唯心净土思想对后世禅净合一的深远影响,及其在现实生活中的实践作用,以期让读者意识到净化心灵对构建人间净土的重要意义。

关键词:唯心净土  自性弥陀  自力自度  禅净合一 

 

前  言 

惠能大师是中国禅宗的第六祖,他所开创的南宗禅被视为禅宗正脉与主流,成为佛教禅宗的代名词。他的思想大体从三个方面使中国禅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一是即心即佛的佛性说,二是顿悟见性的修行方法,三是不离世间自性自度的解脱论。

惠能禅法在修持上反对公式化的修行模式,寄禅法于日常生活之中;在传戒上,反对形式化的受戒仪规,主张“无相戒”;在教义上,反对经院化的繁琐义理研究,宣扬关注现实人生的佛法。他提出许多掷地有声的见地,把高深奥妙的佛法落实到有情人间,把飘渺玄谈的禅学回归到血肉生活,给人以极大的鼓舞与信心。他把佛教中国化,使禅宗成为最具中华文化特色的宗派,深受人们的欢迎与喜爱。

禅宗千言万语,无非教人认识一个心,提倡即心即佛,心外无别佛,六祖惠能提出“唯心净土”就是其思想发展的结果。惠能的“唯心净土”说主要表现两个特点:一是对宗教体悟的强调,二是对西方净土说的融摄。末学不揣自愚,将在本文浅略探讨惠能大师的“唯心净土”思想,以期能令读者回观本心,找到心中的净土。若有失漏不正,恳请法师慈悲指正,赐教为盼!

 

一、        唯心净土与西方净土

 

(一)西方净土与自性净土

 净土思想,可说是大乘佛教普遍的思想,在大乘佛教看来,十方世界无非净土。而根据不同宗派又有许多不同说法,如西方净土、东方净土、唯心净土、兜率净土等。末学于此主要讨论唯心净土,而附以西方净土与之比较。

 

1.西方净土

所谓西方净土,是指以西方极乐世界为净土,这是净土宗所着力宣弘的无上殊胜的清净乐土。据《无量寿经》记载:“现在西方,去阎浮提百千俱胝那由他佛刹,有世界名曰极乐。”[1]《阿弥陀经》亦云:

“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2]可见西方净土专指阿弥陀佛的极乐国土。

为何名此净土为极乐?《阿弥陀经》曰: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又舍利弗,极乐国土,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是四宝周匝围绕,是故彼国名为极乐;又舍利弗,极乐国土有七宝池,八功德水,充满其中,池底纯以金沙布地,四边阶道,金银、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楼阁,亦以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而严饰之。[3]

 

西方净土既然是个如此极乐之邦,那什么样的人才能进入此国?净土宗认为,只要具备信、愿、行三资粮,无论老少善恶之人,都可称念阿弥陀佛名号而得往生西方净土。信即信心,就是要坚信实有西方净土,念佛必定能得往生;愿即发愿,就是要发愿往生西方。若有信无愿,就如虽知有个好去处,但不愿去也是枉然;行即实践,就是真实依教起修,专持佛名,正如《阿弥陀经》中说: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4] 

    所谓“行山填愿海”,如果有愿无行,则如人说食,终不能饱。只有依愿起行,才能到达目的地。这信、愿、行被称作净土三资粮,也就是往生净土必须具备的三个条件。只要你相信有西方极乐世界,并发愿往生,再脚踏实地念佛,净土之门就为你敞开。

阿弥陀佛在因地作法藏比丘时,曾发四十八大愿,其中愿曰:“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唯除五逆诽谤正法。”[5]又愿曰:“设我得佛,十方众生发菩提心修诸功德,至心发愿欲生我国,临寿终时,假令不与大众围绕现其人前者,不取正觉。”[6]正是由于净土宗具有这种贫富咸宜,无本万利,下手易而成功高,用力少而得效速的特点,因而在中国历史上曾一度相当流行,以致中国佛教史上有“家家阿弥陀,户户观世音”之说,“西方净土”成为人们心中极为向往与憧憬的归宿。

 

2.自性净土

    禅宗看待净土,与净土宗本身看待净土,又存在着差异。禅宗倡导“唯心净土”、“自性弥陀”。如果说,西方净土是承认现实世界之外还存在一个彼岸世界,那唯心净土则完全归之于自心自性,认为自性外别无弥陀,自心外别无净土。

“唯心净土”说并非禅宗首创,早在印度佛教中就有这种理论,对中土佛教影响比较大的是《维摩诘经》。本经中明确说明佛国就在尘世,净土与秽土的差别仅在于心念的净与不净。《维摩诘经·佛国品》中说:“众生之类是菩萨佛土。”[7]“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8]“若人心净,便见此土功德庄严。”[9]但就整个思想体系说,唯心净土思想是禅宗佛性学说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尤其自惠能之后,更是把即心即佛作为禅宗思想的标帜,并以即心即佛的思想为依据,把净土归结为净心、净意。如《坛经》中所云:“但心清净,即是自性西方”[10],说明只要心地清净,不染世俗尘劳,就是自性西方。大珠慧海禅师对唯心净土说也有许多发挥,他曾说:

 

    经云,欲得清净,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若心清净,所在之处,皆为净土……其心若不净,在所生处,皆是秽土。净秽在心,不在国土。[11]

 

    这句“净秽在心,不在国土”,把禅宗的唯心净土思想表述得更加明白了。

禅宗提倡“唯心净土”,并非否定西方净土的存在,而是强调不离自性净土而入西方净土。禅宗认为西方净土只是为下根人不能了悟自性所开的方便;而上根人能识心见性,使心清净,所以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故《坛经》云:“说远为其下根,说近为其上智。人有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殊,见有迟疾。迷人念佛求生于彼,悟人自净其心。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12]

 

(二)自性自度与佛力救度

唯心净土与西方净土各具特色,所以二者在解脱的方式上也有种种差异。唯心净土说提倡即心即佛,心外无净土,因此注重自心的觉悟,强调自性自度。禅宗自惠能之后,更是将自性自度的思想形成传统,为禅门后学所继承,成为禅宗佛性学说中的一个重要思想。据《六祖坛经》记载:五祖弘忍于三更密传衣钵给惠能后,恐人害他,所以连夜把他送到九江驿边。上船后,五祖把橹自摇。惠能说:“请和尚坐,弟子合摇橹。”[13]五祖说:“合是吾渡汝。”[14]惠能答:“迷时师度,悟了自度,度名虽一,用处不同,惠能生在边方,语音不正,蒙师付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15]由这段对话可看出惠能强调自己度自己,不依赖别人,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所以惠能在传授无相戒法时,曾对众弟子说:

 

善知识,大家岂不道众生无边誓愿度,凭么道且不是惠能度?善知识,心中众生,所谓邪迷心、狂妄心、不善心、嫉妒心、恶毒心,如是等心,尽是众生,各须自性自度,是名真度。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见烦恼愚痴众生,将正见度。既有正见,使般若智,打破愚痴迷妄。众生各各自度,邪来正度,迷来悟度,愚来智度,恶来善度,如是度者,名为真度。[16]

 

    佛法之所以称为心地法门,就是让众生返观自心,觉察心中种种不善之心,再从自心中断除一切染污,则清净佛性自然显现。所以众生是自性自度,非佛度,也非师度。《最上乘论》云:

 

众生识心自度,佛不能度众生。若佛能度众生者,过去诸佛恒沙无量,何故我等不成佛也?只是情诚不自内发,是故沈没苦海。努力努力,勤求本心勿令妄漏。[17]

 

   可见唯心净土说是把解脱完全付诸自心自性。与之相反,西方净土说提倡以信愿行为宗,强调“乘佛愿力”,即仰仗阿弥陀佛的慈悲愿力而往生极乐国土。净土宗的基本修行方法就是念佛,早在初祖慧远就结社念佛,共期西方。昙鸾大师也明确主张持名念佛,即得往生。净土宗的实际创始人道绰、善导,则更是念佛法门的积极倡导者。善导大师曾说:“惟专念佛一日七日,即生净土位居不退,速成无上菩提,乘阿弥陀本愿力故。”[18]故知西方净土说的主旨是以行者的念佛行业为内因,以弥陀的愿力为外缘,内外相应,才可往生极乐国土。这不同于唯心净土说的自力自度。

    另外,主张唯心净土说的禅宗强调解脱不离世间,提倡人间佛教。《坛经》中有偈曰:“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19]而宣扬西方净土的净土宗却主张出离此岸秽土,往生到彼岸净土,并强调有三品九级往生。关于往生的品级,在净土三经中有详细说明。这让我们看到了极乐世界不仅等级森严,而且待遇有悬殊。


 


[1] 《大正藏》册十二,页三二一下


[2] 《大正藏》册十二,页三四六下


[3]  同上


[4] 《大正藏》册十二,页三四七中


[5] 《大正藏》册十二,页二六八上


[6]   同上


[7] 《大正藏》册十四,页五三八上


[8] 《大正藏》册十四,页五三八下


[9] 《大正藏》册十四,页五三八下


[10] 《大正藏》册四八,页三五二中


[11] 《大珠禅师语录》卷下


[12] 《大正藏》册四八,页三五二上


[13] 《大正藏》册四八,页三四九中


[14]   同上


[15]   同上


[16] 《大正藏》册四八,页三五四上


[17] 《大正藏》册四八,页三七八下


[18] 《大正藏》册四七,页一二一下


[19] 《大正藏》册四八,页三五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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